石國雄:與“青年”打交道的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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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國雄,1947年生於上海崇明1968年 - 1978年,參加黑龍江建設兵團,歷任班長,新聞幹事,宣傳科報導組長1978年 - 1981年哈爾濱師範大學中文系讀書1981年 - 1985年大學畢業後先後在團中央研究室,宣傳部工作。1985年 - 1994年任“中國青年報”黨組成員,黨委書記,副社長,副總編輯1994年 - 1999年,為“中國青年”雜誌黨組書記兼社長。1999年 - 2003年,擔任“中華工商時報”社長2003年至今,為中華兒女雜誌社社長。他曾任中國期刊協會副會長,全國青少年報刊協會會長,國家新聞出版總署社科期刊質量標準課題組副組長等職。

屬於“老三屆”的石國雄與“青年”頗有緣。他一輩子在新聞生涯裡從沒有離開過“青年” - 先是以知識青年的身份開始了最初的新聞報導,大畢業後分配至共青團中央工作,從事青年問題研究和報刊管理工作;然後到團中央所屬的媒體 - “中國青年報”,“中國青年”雜誌以及“中華兒女”雜誌擔任領導從事青年工作所特有的平等,熱情,坦誠,他的談話不用瞻前顧後;跟他打交道不必有負擔。
這個喜歡和青年攪在一起的人,有著年輕人一樣敏捷的思維和熱情。沒有人能拒絕他的真誠。

一,青春歲月裡湧動的“鐵流”

石國雄的新聞生涯最早可以追溯到1972年那時,他只有25歲,筆名“鐵流”,是來自上海崇明的黑龍江建設兵團的一名戰士。

石國雄:我在上海崇明的民本中學唸書。從中學開始,由於外祖父的歷史問題,我一直接受著各種考驗,入不了團,參不了軍1966年,“文化大革命”開始了,書念不成了,要么插隊,要么屯墾戍邊,參加黑龍江建設兵團去北大荒,對於魚米之鄉的崇明人來說,在當時是不可想像的我想,艱難是一種考驗,人避我趨也算得上對待考驗的態度吧。就背著父母報了名,還表示:不批准,扒火車也要去。心裡想,迎著艱苦上,算是跟黨靠近了一步,離那位“有問題”的赤誠之心,可表蒼天。

石家雄所在的團離哈爾濱有24小時的火車路程他下鄉的第一課是起牛糞,然後當了兩年的“弼馬溫”。1971年,“兵團戰士報”報“的前身)刊登了一篇名為”我是怎樣當班長“的文章,這是石國雄在報紙上發表的第一篇稿件。

董岩:這篇文章是怎樣出爐的?

石國雄:那時我在連里做農工班長。報導組的宋恭嚴,翁德坤到我們連採訪,聽說我帶班不錯,又經常出黑板報,便約我寫一篇怎樣當好班長的文章。反正是體會,爛熟於心,一揮而就。“小組戰士報”上發表了,還沒咋改動。

不久,石國雄便參加了團裡舉辦的第一期報導員學習班。同期的五六個人中,有後來成為“江帆”小組頭頭的,現在“上海教育報”當總編的劉海虎和今天的“北京青年報”某版主編張愛學1972年夏麥收之後,石國雄正式加入“兵團戰士報”,成為“鐵流”報導組的一名成員。
董岩:“鐵流”是法捷耶夫的一部文學名,為什麼叫這個名字?

石國雄:這是按照生產建設兵團“建設鋼鐵邊防”6個字排序第4師的“鐵”起的報導組的筆名。我們師部報導組叫鐵軍,33團後面,34團叫鐵城,此後還有鐵鷹,鐵兵,鐵......我喜歡鐵流這個筆名,不僅僅是它有出處,法捷耶夫的一部名叫“鐵流”,而且它有氣勢我在每次發完成有點分量的稿子之後,腦間總要情不自禁地掠過一句拼湊起來的話:會當水擊三千里,鐵流奔騰不復回自自為很豪邁的樣子。
石國雄以“鐵流”的名義獨立完成的第一篇人物通訊,是關於修配廠殘疾的朝鮮族技術員樸滿三的故事,“兵團戰士報”給了整個一個版的篇幅,牡丹江的報紙,電台也都刊播了,在當時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轟動。

董岩:當時每期報導員學習班上總要現身說法,據說你的那篇文章總結的體會是“採訪要深入”。

石國雄:對,這是“鐵流”報導組的一個基本要求。當時我們的直接領導曾是志願軍楊根思那個軍的報導組成員他對我們具體寫稿子管得不多,寫什麼,不寫什麼,幾乎不問,但要求兩條:深入具體,真實可靠。有時,即使文章發表了,他看了認為採訪不紮實,都會批評。他要求把寫報導的功夫放在採訪上,採訪的本領體現在抓事例和細節上,即使寫消息,也要用事實說話,最反對對“米不夠水來湊”,我們在他手下工作,絲毫不敢馬虎我為寫那篇稿子,蹲在修配廠一個多星期,白天跟樸滿三一起到班上,還和同車間的工人混個爛熟,打聽老樸的故事,晚上找一些人在土炕上開座談會,開到主持人手裡的筆在採訪本上畫圈圈,有人發話了:“差不離啦吧,明兒還要起早呢”,才一個個趿拉著鞋子魚貫而出。

當時到連隊採訪,條件非常艱苦。常常一個人步行五六十里路,身上除了採訪筆記,口袋裡還備有一盒火柴,幾本稿紙,為的是天黑碰到黑瞎子,狼什麼的,可以點火應付。冬天的北大氣氣溫可以達到零下三四十度,常常是足僵手麻,難以下筆。但石國雄還是練出了採訪記錄的本領,可以同時記兩本筆記。

董岩:採訪是接近事實,報導事實的重要途徑。在您看到這種深入採訪的關鍵是什麼?

石國雄:採訪最佳狀態是深入人心,進行坦誠的交流。我的採訪對象樸滿三不善言談,常常半天不說話。為了能夠同他對話,我翻出高中“物理”,複習汽缸工作原理我發現一進入技術領域,他的話匣子就打開了。一個看似木訥,實質有著豐富內心世界和崇高人生追求的知識分子形象,逐漸展現在我眼前。他後來對我說,跟我說的那些話,比跟他愛人說得還多。

董岩:在兵團艱苦的條件下從事新聞工作,又處在反對白專路路的歲月,你們的新聞基礎理論從何而來呢?

石國雄:當時,我們師有一個習慣,一個成功的報導,要成為大家的財富。師報導組每次開會,一般的工作佈置總是輕描淡寫一帶而過,大部分的時間是業務講評,有時是作者自己總結,有時是領導指定人講,有時還請報社的編輯來。傳統的新聞業務的基本要素,必要的新聞基礎理論就這樣一點一點傳授給我們。後來,我們四師和三師近20名報導幹事,花了大約十天的時間,把大家每次所作的業務探討,重作研究,集中整理,寫成講義,然後油印成冊內容主要包括怎樣採訪,怎樣提煉主題,怎樣選取角度,怎樣寫消息,怎樣寫通訊,怎樣寫言論包括社論,評論,短評,雜文等等為方便大家學習借鑒,還列出了一個周詳的參考文章和書目。收入黑龍江新聞學史料
回想起三十多年前的青春歲月,石國雄深情地說:那個時代沒有我,只有我們,我們也“沒有”自己的名字,我們的名字叫“鐵流”。
那本見證了“鐵流”成長的油印小冊子,也一直伴隨著石國雄上大學,返城。可惜的是這幾年工作的頻繁調動,如今它已不知蟄伏在哪一隻箱子裡。說,等以後退休了,有時間了,自己會慢慢把它找出來。